传送阵的光芒散去,林风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奢华至极的紫檀木雕花大床上。
锦被绣衾,柔软如云。帐幔是江南进贡的烟罗纱,透过纱幔能看到屋顶精美的彩绘藻井。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的淡雅气息,混合着窗外飘来的花香。
“殿下,您醒了?”一个娇柔的声音在床边响起。
林风转头,看见一个身穿粉色宫装的少女跪在床边,约莫十五六岁,眉目清秀,正用湿毛巾轻轻擦拭他的额头。
大量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——
大周皇朝,三皇子,周永风。
生母早逝,自幼体弱多病。因无缘皇位,索性放纵享乐,成为京城有名的纨绔皇子。皇帝对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又气又怜,赐他“逍遥王”封号,赐府邸于皇城东侧,由着他胡闹。
今年十九岁,府中已有美妾十余人,日日歌舞升平,夜夜笙歌不断。
“有意思。”林风心中暗笑,“从一个世界打到另一个世界,现在居然成了纨绔皇子……圣殿这次倒是给我安排了个清闲身份。”
他坐起身,宫装少女连忙扶他:“殿下小心,太医说您昨晚饮酒过度,要好好休养。”
“无妨。”林风摆摆手,“更衣。”
“是。”
在四名宫女的服侍下,林风换上皇子常服——月白色锦袍,金线绣四爪蟒纹,腰束玉带,头戴紫金冠。铜镜中的少年面容俊朗,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黑,显然是纵欲过度所致。
“殿下,早膳已备好。”一个太监恭敬禀报。
林风来到外厅,八仙桌上摆满了各色珍馐:燕窝粥、水晶饺、翡翠糕、火腿煨笋……不下二十种。
他坐下尝了几口,味道确实不错,但比起修真界的灵食,终究少了些灵气。
“殿下,今日可要出府?”太监问道,“听说西市新来了个西域杂耍班子,会吐火吞剑,可精彩了。”
“嗯,去看看。”林风点头。
他决定先扮演好这个纨绔皇子的角色,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。圣殿把他传送到这里,绝不可能只是让他享乐的。
......
接下来的半个月,林风彻底过上了纨绔生活。
白天逛集市、听曲看戏、斗鸡走狗;晚上设宴饮酒、欣赏歌舞、与美妾嬉戏。京城里的达官贵人见他如此荒唐,更是放心——这样的皇子,绝不可能威胁到太子之位。
但实际上,林风在暗中观察。
他用神识扫遍整个京城,了解了朝堂格局:太子周永乾,乃皇后所出,年二十五,性情稳重,已开始监国;二皇子周永坤,贤妃所出,年二十二,喜好诗词书画,有贤名;而他这个三皇子,就是个笑话。
他还发现,这个世界并非纯粹的古代王朝。
虽然灵气依旧稀薄,但朝中居然有“国师府”,养着一批“方士”。这些方士会一些粗浅的术法,比如祈福禳灾、占卜吉凶,甚至能施展简单的幻术。
“看来是个低魔世界。”林风判断,“有修行者,但层次很低。”
更让他注意的是边疆局势。
大周北有匈奴,西有吐蕃,南有南诏,东临大海。四方强敌环伺,近年来边境摩擦不断。尤其是北方匈奴,铁骑彪悍,屡犯边境。
这天,林风正在府中欣赏歌舞,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:
“殿下!不好了!边关急报——匈奴十万大军南下,已攻破雁门关!”
歌舞骤停,乐师歌女们面面相觑。
林风却神色平静:“急报呢?拿来我看看。”
太监呈上军报。林风扫了一眼,果然,匈奴单于亲率十万铁骑,连破三城,直逼中原。
“朝廷有何对策?”他问。
“皇上已召集群臣商议,据说……要派兵增援。可是……”太监欲言又止。
“可是什么?”
“国库空虚,军饷不足。而且……朝中无大将可用啊!”太监压低声音,“老将军们大多年迈,年轻一代又缺乏实战经验。太子殿下想亲自挂帅,但皇上不允……”
林风放下军报,眼中闪过一丝深意。
机会来了。
......
翌日,朝会。
金銮殿上,气氛凝重。
老皇帝周明德面色阴沉地坐在龙椅上,下方文武百官垂首肃立,无人敢先开口。
“都哑巴了?”皇帝冷冷道,“匈奴十万大军压境,你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?”
宰相李肃出列:“陛下,臣以为当务之急是调兵增援。可从京畿大营调五万精兵,再令各地驻军驰援……”
“钱呢?”户部尚书苦着脸,“国库只剩八十万两白银,连军饷都发不出,如何打仗?”
“粮草也不足。”兵部尚书补充,“各地粮仓存粮只够支撑三个月。”
群臣议论纷纷,却拿不出切实可行的方案。
太子周永乾眉头紧锁,出列道:“父皇,儿臣愿亲自挂帅,北上抗敌!”
“胡闹!”皇帝斥道,“你是太子,国之储君,岂可亲临险地?”
“可是父皇……”
“不必多说!”皇帝挥手,“朕自有决断。”
就在这时,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殿外传来:
“父皇,儿臣有个法子。”
众人回头,只见三皇子周永风摇着一把折扇,晃晃悠悠地走进大殿。他今日穿了一身大红锦袍,镶金嵌玉,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。
“永风?你来做什么?”皇帝皱眉,“这是朝会,不是你胡闹的地方。”
“儿臣知道啊。”林风笑嘻嘻道,“但儿臣听说朝廷缺钱打仗,正好,儿臣最近手头有点闲钱,想捐给朝廷。”
“你?”皇帝气笑了,“你哪来的钱?还不是朕给你的俸禄!”
“那倒不是。”林风从袖中掏出一沓银票,“这是儿臣最近做生意赚的,不多,也就……五百万两吧。”
“什么?!”满朝哗然。
五百万两!相当于国库六年的收入!
“你……你哪来这么多钱?”皇帝震惊。
“做生意嘛。”林风轻描淡写,“儿臣跟江南的商人合伙,贩了些丝绸茶叶去西域,又运了些香料珠宝回来。一来二去,就赚了点。”
实际上,这钱是他用点石成金之术变出来的——当然,是真正的黄金,只是用了些障眼法。
户部尚书激动地接过银票,验看后连连点头:“是真的!都是通宝钱庄的大额银票,全国通用!”
皇帝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平日里荒唐无度的儿子:“永风,你……”
“父皇,儿臣虽然不才,但也知道国难当头,匹夫有责。”林风正色道,“这五百万两,就当儿臣为朝廷尽一份力。另外,儿臣还有一个建议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儿臣听说,匈奴铁骑虽勇,但后勤薄弱。他们远道而来,粮草补给全靠掠夺。”林风缓缓道,“我们何不避其锋芒,坚壁清野?将边境百姓内迁,粮草物资全部带走,留下一座座空城。匈奴得不到补给,自然军心涣散。”
“届时,我们再派小股精锐骚扰,断其粮道,袭其营地。待其疲惫不堪时,主力再出击,可一战而定。”
殿内一片寂静。
这策略……精妙啊!
兵部尚书眼睛一亮:“坚壁清野,以逸待劳……三殿下此计,深合兵法!”
宰相李肃也点头:“确实可行。只是……坚壁清野,百姓内迁,需要大量钱粮安置。如今有了三殿下的五百万两,正好解决燃眉之急!”
皇帝看着林风,眼中第一次有了认真的审视:“永风,这些……你是从哪学来的?”
“儿臣平日里喜欢看些兵书杂记。”林风笑道,“《孙子兵法》《六韬》《三略》什么的,看着玩。”
看着玩?看着玩能提出这样的战略?
群臣面面相觑,对这个纨绔皇子刮目相看。
“好!”皇帝拍案而起,“就依永风之计!李相,你来统筹全局;兵部,即刻调兵遣将;户部,安置百姓,不得有误!”
“臣遵旨!”
散朝后,林风正要离开,却被太子叫住。
“三弟留步。”
林风转身:“皇兄有何吩咐?”
周永乾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三弟今日,让为兄刮目相看。”
“皇兄过奖了,小弟就是随便说说。”
“随便说说就能提出如此良策?”太子摇头,“三弟,你以前……是故意藏拙吧?”
林风笑而不语。
“不管你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,”太子正色道,“此次若能击退匈奴,你当居首功。为兄会向父皇为你请功。”
“那就多谢皇兄了。”
......
三个月后,北境传来捷报。
大周军队依林风之计,坚壁清野,以小股精锐不断骚扰匈奴。匈奴十万大军在空荡荡的城池间徘徊,粮草耗尽,军心大乱。
最终,在大周主力出击时,匈奴溃不成军,单于仅率三千亲卫逃回草原。
大获全胜!
消息传回京城,举国欢腾。
金銮殿上,皇帝龙颜大悦:“永风献计有功,赐黄金万两,锦缎千匹,加封‘睿王’,可参与朝政!”
“谢父皇。”林风躬身。
从这一天起,三皇子周永风——或者说林风——正式踏入朝堂。
但他依旧保持“纨绔”做派。
白天上朝议事,献计献策;晚上照样饮酒作乐,歌舞升平。只是他提出的策略越来越精妙,解决的问题越来越棘手——
南方水患,他提出“分流疏导,以工代赈”;
西方饥荒,他建议“开仓放粮,推广新种”;
东海海盗猖獗,他设计“招安为主,剿抚并用”……
每一条都切中要害,效果显着。
朝中大臣们渐渐发现,这位“睿王”看似荒唐,实则胸有丘壑。皇帝也越来越倚重他,许多棘手政务都交给他处理。
太子周永乾起初还心存戒备,但林风每次都明确表示:“皇兄放心,小弟只想逍遥快活,对那个位子没兴趣。帮朝廷解决问题,不过是为了让小弟的日子过得更好罢了。”
他说得诚恳,做得也到位——从不结交大臣,从不培植党羽,处理政务完全出于公心。
时间久了,太子也放下戒心,甚至开始真心佩服这个弟弟的才华。
一年后,大周国力蒸蒸日上,四海升平。
这时,西边的吐蕃突然发难,联合南诏,二十万大军东西夹击!
朝堂再次陷入危机。
“陛下,吐蕃骑兵骁勇,南诏象兵难挡,两面受敌,恐难应对啊!”兵部尚书忧心忡忡。
皇帝看向林风:“睿王有何看法?”
林风出列,从容道:“父皇,儿臣以为,可采取‘远交近攻,分化瓦解’之策。”
“详细说来。”
“吐蕃与南诏虽联合,但利益并不一致。”林风分析道,“吐蕃要的是我们的河西走廊,南诏要的是岭南之地。我们可以暗中联络南诏,许以重利,使其退兵。同时,派人出使西域诸国,联合他们从背后牵制吐蕃。”
“另外,儿臣愿亲赴前线,督军作战。”
“你?”皇帝皱眉,“你从未上过战场……”
“正因如此,敌人才会轻敌。”林风笑道,“儿臣虽不懂武艺,但略通兵法。况且,儿臣有把握说服南诏退兵。”
皇帝沉吟良久,终于点头:“好!朕封你为钦差大臣,持尚方宝剑,总领西南军务!”
“儿臣领旨!”
......
三个月后,捷报再传。
林风亲赴前线,先以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南诏王退兵,又以奇计大破吐蕃。据说战场上,他羽扇纶巾,谈笑间,敌军灰飞烟灭。
实际上——林风确实没动手。
他只是用神识锁定了吐蕃主帅,稍微释放了一丝威压。那主帅当场心神失守,指挥失误,被大周军队趁机击溃。
但在外人看来,这就是“用兵如神”。
凯旋回朝之日,京城万人空巷,争睹睿王风采。
皇帝在宫中设宴,亲自为林风斟酒:“永风,你为国立下不世之功,朕心甚慰。说吧,你想要什么赏赐?”
林风放下酒杯,起身,整衣肃容:
“父皇,儿臣……什么都不要。”
“只愿我大周江山永固,百姓安居乐业。”
“至于儿臣……做个逍遥王爷,足矣。”
话音落下,满殿寂静。
皇帝凝视着他,眼中闪过感动、欣慰,还有……一丝愧疚。
这个儿子,有经天纬地之才,却无觊觎皇位之心。比起那些明争暗斗的皇子们,何其难得!
当晚,皇帝召太子入宫。
“乾儿,你觉得永风如何?”
太子沉默片刻,认真道:“三弟之才,胜儿臣十倍。若他为君,必是明主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儿臣知道父皇想说什么。”太子跪下,“若父皇属意三弟,儿臣愿让出太子之位。”
皇帝扶起他,长叹一声:“你有此心,朕心甚慰。但永风志不在此……而且,朕观察他许久,他确无野心。”
“可是父皇,三弟之才……”
“朕知道。”皇帝点头,“所以,朕有个想法——”
......
三个月后,皇帝下诏:
“太子周永乾,仁孝贤德,即日起监国理政,朕将悉心教导。”
“睿王周永风,才德兼备,屡立奇功,即日起加封‘摄政王’,辅佐太子处理朝政。见摄政王如见朕,百官当遵其令。”
诏书一下,朝野震动。
摄政王!这是仅次于皇帝和太子的权位!
更令人惊讶的是,太子对此毫无异议,反而公开表示:“有摄政王辅佐,乃大周之幸,孤之幸。”
从此,林风正式以“摄政王”身份,总揽朝政。
他依旧住在原来的王府,依旧时不时“荒唐”一下,但处理政务雷厉风行,改革弊政毫不手软。
三年后,大周国力达到鼎盛,四海臣服,万国来朝。
皇帝年老体衰,渐感力不从心。
这日,他将林风召至病榻前。
“永风……这些年,辛苦你了。”
“父皇言重了,这是儿臣本分。”
皇帝握着他的手,老泪纵横:“朕知道……你不是普通人。你的才华,你的气度,远超凡人。朕甚至怀疑……你是不是天上的星宿下凡?”
林风沉默。
“不管你是谁……朕谢谢你。”皇帝颤声道,“谢谢你为大周做的一切,谢谢你对乾儿的辅佐……”
“父皇……”
“朕的时间不多了。”皇帝打断他,“朕已拟好遗诏——传位于太子周永乾。但朕要你答应一件事……”
“父皇请讲。”
“永远辅佐乾儿,永远……守护大周。”皇帝紧紧盯着他,“你能答应吗?”
林风看着这位垂暮的老人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虽然只是这个世界的“父亲”,虽然只有短短几年相处,但这份信任与托付,是真实的。
“儿臣答应。”他郑重道,“只要儿臣还在,必保大周江山永固。”
皇帝笑了,安然闭目。
三日后,皇帝驾崩,太子周永乾继位,是为周宣帝。
新帝登基第一道诏书:
“摄政王周永风,功高盖世,德配天地。朕年幼,需王叔辅佐。即日起,加封‘皇叔摄政王’,见君不拜,剑履上殿,总理朝政。”
林风,成了大周实际上的统治者。
但他依旧住在王府,依旧保持着那份“纨绔”的潇洒。
只是在夜深人静时,他会站在王府的最高处,望着星空。
“圣殿……你们让我来这里,到底想让我看到什么?”
“治国之道?权谋之术?还是……人心?”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这段经历,让他对“守护”有了更深的理解。
在耀月城,他守护的是一城百姓。
在阴山镇,他守护的是一方安宁。
在这里,他守护的是一国江山。
虽然身份不同,方式不同,但本质是一样的——
以己之力,护佑众生。
“或许……这就是我的道。”
林风望向星空深处,眼中闪过明悟。
而此刻,星空之中,似乎有一双眼睛,正在默默注视着他。
圣殿的考验,还在继续。
但林风,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答案。
接下来的路,无论通往何方,他都将以自己的方式,走下去。
💬 以上是 砚间客 创作的《傲仙之巅》第 277 章 第277章 纨绔皇子,韬光养晦。本章内容来自 云岫阅读,请支持砚间客原创。